第(1/3)页 林阙把推回来的稿子接住,纸角擦过指腹,留下一点刺痒。 “能承担。” “但得先说明白,我能回答文中的取舍,至于别人替它安上的人名,需要他们自己拿出依据。” 薛弘川看着他,没点头。 “那就只谈取舍。” “现实中的审判,总要面对有限的证据和残缺的讲述。 能查到多少,结论就只能走到哪里。” 林阙将末页翻回去。 “文学可以把证据安排齐全,可这篇里,我想留下那段最难熬的过程。” “等证据?” “也等落笔的人意识到,一项罪名究竟能解释多少事。罪责该追究,人的处境还得往下看。” 柳作卿把杯子推到一旁,示意宋远继续记录。 薛弘川合上稿件。 “可按你这套写法,供词靠不住,记忆会变形,判断随时可能翻案。 读者最后把书一扔,说世上压根没有公道,也有可能吧?” “有可能。” “那你交给他的,除了怀疑,还有什么?” “核实的必要。” “核实仍然失败呢?” “承认眼下无法确认。” “然后?” “继续保留问题。” “谁来等?” 林阙抬眼。 薛弘川将手指压在记载尸身的那一页,往他面前送近了些。 “若是一个家属有人劝他体谅复杂,有人说证据还得找,最后连写故事的人都告诉他,先保留问题。 林阙,他凭什么替你的审慎付账?” 林阙的目光微微一顿。 窗缝漏进来的风掀起桌角那张便签,黏住的半边扯着纸面,响得细碎。 宋远已经敲出半句回应,见林阙的手停在页边,又把光标移回前面,等着他继续。 薛弘川的这一问扎得很准。 他一直在谈错误判决的伤害,却将等待所消耗的东西带了过去。 饭照吃,课照上,故事可以停在末页,被留下的人却还得过明天。 他垂下眼。 过了几秒,林阙拿起桌上的笔,在空白处写下“等待”,停了停,又添上“由谁承担”。 “这笔账,不能让家属认。” 薛弘川坐直了些。 “接着说。” “刚才那句‘保 留问题’,说轻了。 若查案的人拿复杂当搪塞,家属催一次,就换个措辞劝他等,那份审慎也该被追问。” “可你的小说停了。” “停在这里,会让人难受,我接受这个批评。 文中也应当留下足够的东西,让读者看见谁在阻碍追查,哪些地方还值得查,而非只记住作者设了多巧的局。” 林阙把写过字的纸转向薛弘川。 “但拿未经核实的判词结束等待,家属可能还要再付一笔账。 真凶脱身,被错判的人受罚,等案子翻过来,他连已经相信过的交代都保不住。” 薛弘川低头看了那两个词。 “嗯。这一层,刚才漏了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