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崇祯二十年,秋,沈阳:城内。..工. 残星尚未隐没,寒气浸骨。 整座城池仍旧沉在浓黑夜色底下,一股窒息般的压抑,已经在大街小巷:冫悄悄蔓延开来。. 明军断粮,已是第三日。 昨夜诸葛亮决断,大军尽数撤入沈阳闭门固守。吴三桂分兵把守四座城门,满桂连夜带着兵卒修补残破的城墙缺口,王承恩统领东厂缇骑在城中逐街清查。 范文程撤离之前布下的圈套一一应验:官仓被搬得干干净净,水井被投下慢性毒料,不少民房梁柱夹层里面暗藏火药。这座收复到手的沈阳,压根不是胜利的战利品,是一座能把明军慢慢耗死的牢笼。 崇政殿之内,灯火昏黄摇曳。 案上没有堆叠的战图,也没有陈列兵符,只摆着三只粗瓷大碗。 一碗浑水,一碗干瘪陈糙米,另一碗,是混着沙土的麸皮豆饼。 这,便是十万明军今日全部口粮。 法正双手捧着军策卷宗,嘴唇干涩,声音发颤。 “丞相,白旗堡陷落、粮道断绝的八百里急件,昨夜亥时已经送出。按照驿站最快脚程,六日之后这份噩耗方能递到京师。” “陛下览奏、朝堂廷议、调兵下旨、征集粮草再折返辽东,就算事事顺遂,最少也要半个月。” 半个月。 可沈阳城内存粮,撑不过三日。 这六日消息隔绝的真空,正是多尔衮与范文程最阴狠的杀招。 京城那边还在为沈阳归降的捷报大肆庆贺,辽东十万将士,已经站在了哗变溃散的悬崖边缘。 “报!” 一名军需官跌跌撞撞冲进大殿,面无血色,双腿发软几乎跪倒在地。 “丞相!北城三队辅兵哄抢粮车!西营五个步卒队伍围堵粮库,吵着要见丞相讨一条活路!军心……快要压不住了!” 断粮三日,人心先乱。 这种内部崩坏,比城外五万八旗铁骑攻城还要凶险十倍。 满桂勃然变色,“锵”的一声钢刀出鞘,双目赤红。 “反了!末将即刻带人过去,斩掉带头闹事的,以正军法!” “站住。” 诸葛亮安坐椅上,声调不高,却重若千钧。他缓缓放下手中羽扇,目光扫过帐下众将。 “将士饥寒交迫熬了三日,换成你我身处其境,一样会失控。这个时候大肆杀戮,等于把自家弟兄,直接推到多尔衮刀下。” 他站起身,伸手端起桌上那碗清水,又拿起那碗糙米。 “传我的命令,全军开赴校场集合。今日,本相亲自,给三军一个交代。” 沈阳城外,浑河北岸。 多尔衮一身重甲,勒马立于高坡之上。五万八旗铁骑列阵漫延原野,刀枪映着冷光,冲天杀气铺展开来。 多铎抬手指向沈阳城头寥寥飘荡的几面旗帜,放声大笑。 “王爷!你看明军紧闭城门,城头连一缕炊烟都少见!必然是粮草耗尽,军心已经散了,撑不了几日!” 范文程手持西洋千里镜,长久望向沈阳方向,慢慢将镜子放下,嘴角扯出一抹冷峭笑意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