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天已经快黑了,她的儿子就那么躺在杂草丛里,身上的衣裳被血浸透了半边,脸上糊满了泥土和血痂,肿得几乎认不出原来的模样。 刘氏扑通一声跪倒在他身边,两只手悬在半空中不敢碰他,喉咙里发出的那声哭喊。 府城外没有真正的大夫,只有一两个略微认得几味药材的土郎中。刘氏倾尽身上所有的铜板,才换来了几包粗糙的草药,终于把他从阎王手里抢了回来。 可江来福虽然活了下来,却从此成了瘫子,连自己翻身都做不到,而江二柱被砸碎的脚腕因为没有银子及时医治,也彻底跛了。 回想这一切,江二柱坐在那间家徒四壁的老屋里,浑浊的泪水无声地淌过满是沟壑的脸颊。 而在村尾的院子里,张氏收拾完了晚饭的碗筷,终于还是忍不住把心里憋了许久的疑问说了出来:“醒儿,这江二柱平日里和江大柱一家向来穿一条裤子,怎的如今却……” 江醒看着张氏那双满是困惑的眼睛,沉声说道:“当利益至上的时候,利益才是最大的。江大柱当初能用得着江二柱的时候,自然是兄弟情深。如今江大柱攀上了陈秀才,江二柱就成了拖累,兄弟情分在利益面前,薄得跟纸一样。” 张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她活了半辈子,见惯了村里人家为了一亩三分地争得头破血流,但亲兄弟之间下死手这种事,终究还是超出了她的认知。 江醒没有再多说,她心里更担心的是江大柱一家和江青山。江青山这个人,比江大柱更危险。 如今他攀上了陈秀才,日后在安溪县的地界上只会更加如鱼得水,这个人,迟早会成为她最大的麻烦。 至于江二柱一家……她微微眯起眼睛,手指在石磨边缘不紧不慢地敲了两下。江二柱落到今天这个地步,全是拜江大柱所赐。或许日后,这对她而言并非毫无价值。 忧心的不只是江醒,还有陈家,自从那日县丞夫妇和裴景时来过之后,陈素梅就像变了个人。 时常发呆,嘴里时不时还傻笑两声,俨然一副思春的模样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