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3章漕铁血战惊全城-《蛰龙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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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江州城南,玉带河与运河交汇处,坐落着江州城最大、最繁忙的货运码头——青龙码头。此处帆樯如林,货栈林立,日夜不息,是江州乃至整个东南货物集散、商税征收的咽喉要地。控制青龙码头,便意味着掌控了江州水陆转运的巨大利益,以及难以估量的灰色收入与地下权势。

    长久以来,青龙码头及其周边的搬运、仓储、护卫乃至“保护费”收取,都由盘踞此地超过百年的漕帮把持。漕帮依托漕运起家,帮众多是世代在码头讨生活的苦力、船工,组织严密,规矩森严,虽不免有些欺行霸市、收取“常例”,但大体上维持着码头的基本秩序,与官府、商家也保持着微妙的平衡。

    然而,近几年来,一个名为铁拳会的新兴帮派迅速崛起。铁拳会成员多是外来流民、破落户以及好勇斗狠的亡命之徒,行事狠辣,不择手段。他们最初在码头外围做些偷盗、敲诈的勾当,渐渐势力膨胀,便开始觊觎漕帮掌控的核心利益。双方摩擦日渐增多,从最初的争抢活计、口角斗殴,发展到小规模的械斗、偷袭,矛盾不断升级,早已势同水火。

    导火索终于在七月初八这天被点燃。起因是漕帮下属的一个脚行,接了一批从扬州来的贵重丝绸卸货入库的活儿。铁拳会的人闻风而来,以“青龙码头是所有江州兄弟的饭碗”为由,强行要分走一半的搬运生意。漕帮的人自然不肯,双方在码头货栈前对峙,从口角推搡迅速演变成拳脚相加,继而棍棒齐出。

    起初只是几十人的斗殴,但消息如同滴入滚油的水珠,瞬间点燃了积压已久的干柴。漕帮各堂口的兄弟闻讯赶来支援,铁拳会的人也呼朋引伴,从码头附近的赌坊、妓院、暗巷中涌出。不到半个时辰,青龙码头核心区域便聚集了数百名手持棍棒、铁尺、鱼叉、短刀甚至斧头的两派帮众,黑压压一片,杀气腾腾。

    “漕帮的龟孙们,滚出青龙码头!这地界,以后归我们铁拳会了!”铁拳会为首的是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魁梧汉子,人称“疤脸虎”,是铁拳会的三当家,凶名在外。他挥舞着一把厚重的鬼头刀,声嘶力竭地叫嚣。

    “放你娘的狗屁!青龙码头是咱们漕帮兄弟祖祖辈辈流血汗挣下来的!铁拳会的杂碎,今天就叫你们有来无回!”漕帮这边,一个精瘦黝黑、双目炯炯的中年汉子越众而出,正是漕帮掌管码头事务的“搬山堂”堂主,陈老舵。他手中倒提一根熟铜包头的硬木扁担,身后漕帮帮众齐声怒吼,声势浩大。

    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,不知是谁先扔出了第一块石头,砸在了一个铁拳会众的头上,鲜血迸流。如同点燃了火药桶,轰然一声,数百人如同两股决堤的洪流,猛烈地撞击在一起!

    刹那间,码头上杀声震天,金铁交鸣,惨叫连连。棍棒呼啸着砸碎骨头,铁尺与鱼叉碰撞出刺耳的火星,短刀和斧头在人群中挥舞,带起一蓬蓬血雨。漕帮的人依仗地利人和,进退有据,彼此呼应,三五成群结成简单的阵势;而铁拳会的人则更显亡命凶狠,打法毫无章法,只攻不守,以伤换伤,状若疯虎。

    鲜血染红了码头古老的青石板,残肢断臂随处可见。货栈的墙壁上溅满了触目惊心的血点,原本堆放的货包、木箱被撞得七零八落,货物散落一地,被无数双脚践踏。有人被挤落河中,扑腾着呼救,却无人理会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、汗臭味和恐惧的气息。

    这场突如其来的大规模械斗,迅速惊动了整个江州城。附近的商户居民吓得魂飞魄散,紧闭门户。消息如同长了翅膀,飞速传开。市井哗然,百姓惊恐,纷纷议论这江州城的天,怕是要变了。

    官府的反应起初是迟钝的。江州府衙的捕快、衙役闻讯,只敢远远看着,不敢上前。这等规模的帮派血拼,已经不是他们几十号人带着铁尺锁链能制止的了。消息一层层上报,等到惊动了知府、同知,再下令调集城内驻军(非镇南军,而是江州府的城防营)时,码头的血战已持续了近一个时辰,死伤极为惨重。

    就在官府兵马磨磨蹭蹭集结,城内人心惶惶之际,几股不易察觉的力量,却已悄然介入了这场混乱。

    城南,流芳巷,听澜小筑。

    龙昊站在书房的窗前,遥望着城南码头上空似乎隐隐凝聚不散的血煞之气,神色平静。赵文启快步走进来,低声道:“公子,码头那边,漕帮和铁拳会彻底打起来了,规模极大,死伤无数。官府的人还没到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龙昊转过身,“我们的人,都安排好了?”

    “按照公子吩咐,都已就位。”赵文启答道,“柳娘子手下那些机灵可靠的姑娘、小厮,扮作游方郎中、货郎、路过商客,已分散在码头外围几条街巷。白姑娘和苏姑娘也隐在暗处,随时可以出手,以防有高手混战,波及太广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龙昊点头,“记住,我们的目标不是参战,也不是偏帮任何一方。只做两件事:第一,救护被卷入其中的无辜百姓、码头工人,以及失去反抗能力的伤者,不分漕帮铁拳会,只救不杀之人。第二,趁乱搜集情报,看清这两派的实力底细,尤其是他们背后可能牵扯到哪些人物。注意隐蔽,不要暴露与我们有关。”

    “是,公子。”赵文启领命,却又迟疑道,“公子,我们为何不趁机……这两帮相争,必有一伤,或许我们能……”

    龙昊摆摆手,打断了他:“鹤蚌相争,渔翁得利。道理不错,但现在还不是我们做‘渔翁’的时候。漕帮根深蒂固,铁拳会悍不畏死,此刻介入,无论帮谁,都会立刻成为另一方死敌,且会暴露我们,引来官府和其他势力的警惕。让他们斗,斗得越狠越好。我们只需救人,赚取底层民望,同时看清局势。真正的‘渔翁’……或许另有其人。”

    赵文启恍然:“公子是指……凌大人?”

    龙昊不置可否,目光重新投向窗外:“凌绝尘身为钦差,代天巡狩,此刻江州发生如此大规模民间私斗,他于公于私,都不会坐视。正好看看,这位‘铁面钦差’,会如何处置这江州的顽疾。还有那位江州王……他又会作何反应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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